Sunday, October 16, 2005

他和他

他可以睡一整天,一整天忘記了我。
他可以不眠地跟我聊天,跟她一起時仍偷偷唱情歌給我。

他除了問我起牀沒有吃飯沒有到了家沒有,便無言。
他每次總問我他向我求婚了沒有。

他總是要我計劃行程,要我叮嚀把衣服收好。
他會替我吹髮替我收拾亂七八糟的行李。

他令我嬲怒,然後只會重覆著「不要嬲」。
他愛逗我,即使用爛透的笑話。

他許下很多承諾,可惜,很多還未兌現。
他說他不敢跟我承諾甚麼,因為他知道一切都是騙人的空話。

沉在谷底

  無論如何都提不起勁,無形的手突然又把人推進無可奈何的谷底,本來是已經逝去了的情感,曾經以為很瀟灑的放低了,其實花了不少力氣埋葬的一點一滴,近日又被勾起,是被勾起還是自己忘不了?我答不上來。

  甚麼都不想做,除非見到他、聽到他的聲音,但這是多麼荒謬絕倫的一回事。只想睡,寧願睡一整天,因為那段與他一起的溫馨快樂,在那時,才能不讓人察覺又不被打擾地重溫:在陌生的工作室,他捱著冷輕吻我冰冷的額,那份暖和甜,我至今未忘。我怕,怕自己寧願孤單地沉睡在這個只有回憶的谷底。
  
  只想他能夠再一次擁著我,再一次說「我愛你」,然後讓我好好地哭一場。

Saturday, October 08, 2005

無題

清晨六時十七分。

外面的天空應該泛起了魚肚白,屋內仍一片暗黑,餘下一束黃澄澄的燈光,由電腦桌那邊射出來。房間裏,除了間歇的打字聲,還有冷氣機以低八度的呼呼呼聲吹出叫人打冷顫的風,那杯溫水教獨個兒坐著的女孩克服寒意,她喜歡黃澄澄的燈光,尤其是在夜裏或這段靜謐如無人的交界期。

她正在盤算如何利用這個周末,悵然。
等待。這夜,是等待的一夜,即使孤伶伶的一人。
曾經有人告訴她,撕開等待的包子,裏面原是希望,即使僅餘一絲,那還叫希望。

放棄與未知數的快樂搏鬥過後,清晨六時三十五分。
她下定決心告訴自己。
等待,這天仍是等待的一天。

Friday, October 07, 2005

顏色 是藥丸

  生病的人,臉色可灰可青可紫可黑,還可以病到七彩咁色。

  成了象徵符號的白色病榻上,散發著一股淡淡然的無奈與軟弱無力,成為一片氛圍,籠罩了天與地。那無奈是稍一不留神就溜走,不讓人察覺;那軟弱無力是衝著煎熬而來,眼前良辰美景都失了欣賞興致,到嘴邊的佳餚無福消受,華衣彩妝提不起勁演繹,是坐以待斃與無力反抗,幾乎完全失了色的時刻。

  那幾乎,要留給誰鑽的隙縫?
  紅橙黃綠青藍紫的小丸子在一大片白中,是零星散落在牆角的趣味,一顆著了色的小丸子,一口無色清水,和著吞了,病,會好過來的。雖然帶點苦澀。

  嬌艷欲滴的桃紅消炎止痛藥如穿起紅衣的佛羅明哥舞女郎,耳鬢別上媚人大花,翹首流露一絲高傲,女郎隨明朗歌曲節奏起舞,裙襬在嬝嬝晃動,與痛得如被火灼的喉嚨相映成趣。那紅是年輕點的紅,不落俗套的紅,叫人捨不得放手。

  火舞之後,是如清泉的藍。藍脫去憂鬱的外衣,心,化作一雙溫柔的手,靜靜無聲如演默片,撫平發熱的溫度,撫平滾燙的跳動,火燒全退,原先皺緊的眉頭鬆了綁,安穩地躺在適當位置上。

  這時候,清新淡綠帶著抹茶的閒情逸致,是悠長假期,無拘無束的一顆心,抽搐的胃部忘憂釋懷,陽光和煦地照穿柏樹林,射在坐在陽台上的少女身上,呷一口茶,過一個怡人的早晨。

  俗語云:「哪個少女不懷春?」也對。浪漫不是熱戀中人的專利,抱恙的人就靠那顆薰衣草色的小丸子,放在掌心,口裏唸唸有詞就走進言情私空間,那裏漫山遍野都是薰衣草,是紫的一片海,如印象派的畫作,紫海上的人都流露幸福的笑靨,紫海上泛起小波濤,挾帶薰衣草香,那香撲鼻而來,為鼻塞的人送甜蜜的香。

  半灰半粉紅是抗生素,蒼涼是一半,羞答是另一半似的。這個組合原來就有點稀奇,不過,這是個甚麼新世界?既然是無奇不有的,無奇不歡的。這種新嘗試正是那些人口中港生欠缺了的創新思維。

  阿媽一直喋喋不休說飲了會咳的可樂與可樂色的止咳水,這種關係是夠吊詭的。

  最後,最常見的白色原是收鼻水用,這白跟病榻的白是兩樣,這次帶點新又帶點光亮的意思。現實世界的白有一扇隱形的門容許人們進入虛幻,裏面是紅是綠是雨是晴是喜是悲全是主觀的幻想,或是潛意識。